3.有人更說:父母在是一家人,父母不在是親戚?...但也有兄姊曾經很努力照顧過弟妹的?...上帝更讓人擁有一顆感恩之心…
附記1-3:家中三不....?影片載自LINE…
附記1-4:母親的偉大....?影片載自LINE…
附記4-2:人心險惡-看護問題?...影片載自LINE
7-3荷蘭的老人...影片載自LINE...
12.「寧 靜」文章載自LINE
一名在紐約謀生的計程車司機,某日接到一通奇怪的乘客叫車。
這經驗讓他印象深刻、感慨許久,於是在網路上匿名分享這個故事:
我接到電話,要前往一個地址載客。到達後,我按了按喇叭,但沒有人出來。
我打了電話,電話沒通,我開始有點不耐煩。這是我下午準備接的最後一單,很快就要到休息時間了。我幾乎已經放棄、準備直接開走。但最後想了想,還是留了下來。
我等了會,下車按了門鈴。然後聽到一個蒼老虛弱的聲音說:『請等一下!』我在門口等了一陣,大門才慢慢打開。一個嬌小的老太太站在門裡,我猜她至少90歲了。她手上拿著一個小行李箱。我向內瞄了一眼,驚訝地發現公寓內的景象。那裡看起來簡直像沒人居住,所有傢俱都蓋上了布,四面牆光禿禿的,沒有時鐘、沒有裝飾、沒有照片或畫,什麼都沒有。
我只看到角落堆了一個箱子,裡面都是老照片和紀念品。
「年輕人,可以麻煩你幫我把行李箱拿上車嗎?」老太太說。我將行李放進後車廂後,然後回來扶著她的手臂,帶她慢慢下樓走向車子。
她感謝我的幫忙。「應該的」我說「我對乘客都像對我自己的媽媽一樣」,老太太笑了,「噢,你真的很好」她說。她坐進車內,給了我一張地址,並要求我不要走市中心的路。「但那樣就無法走捷徑了,我們會一直繞道」我向她說。「沒關係,我不趕時間」她回答:「我要去的是安寧療養院」。她的話讓我有些吃驚。「安寧療養院不就是老人等死的地方嗎?」我心裡想。「我沒什麼親人,」老太太繼續「醫生說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。」那一瞬間,我決定關上里程表。「所以我應該怎麼走?」我問道。結果,接下來的兩個小時,我們都在城市近郊穿梭。在車上,她指給我看她曾做過櫃檯的飯店。
我們經過許多不同的地方,她和丈夫早年住過的房子,還有一個她年輕時曾去的舞廳。經過某些街道時,她也會請我開慢點,好奇地從窗戶內張望,什麼話都沒有說。我們幾乎繞了整個下午和傍晚,直到老太太終於說:「我累了,我們前往目的地吧」。在開往療養院的路上,
我們一句話都沒有說。
安寧療養院比我想像的還小。抵達後,有兩名護士出來迎接我們。她們拿來一張輪椅,我則搬著老太太的行李。「所以這趟車總共多少錢?」
她一邊問,一邊翻找著手提包。「不用錢!」我回答。「但你也要養家。」老太太說。「還會有其他乘客的。」我笑著對她說。
我幾乎來不及思考,就給了她一個擁抱。她緊緊抱住我,她紅著眼眶說道。「你讓一個人生幾乎走到最後幾步路的老人,感到十分幸福,謝謝你」我和她握了手道別。回程路上,我發現自己在市中心漫無目的地遊蕩。我不想和任何人說話、也提不起載客的精神。我一直思考,如果當初我沒等到她?如果那時我找不到人,就直接開走了,她該怎麼辦呢?現在當我回想起那一天,我仍然相信我做了重要且正確的決定。我們的生活中,總是不停地被忙碌轟炸。我們得做更「重要」的事,更快、更有效率。但這位老太太,讓我真正體認到了那「安靜、有意義的片刻」。同時也讓我感傷,人生最後旅程的那種孤獨和悵然。我們都必須花「時間與自己相處,享受我們的人生」。
我們都應該在急忙按喇叭前,更有耐心地等待。然後,或許我們才會看到,真正重要的事情。「真正的快樂,不是來自於舒適、財富或別人的讚賞」,而是【做了有意義的事】
15.好了不起的曹慶!真是令人感動🥲資料載自LINE...
“蜀之僻,有二僧;其一貧,其一富。”
當個窮和尚吧!看完後才覺得自已有多渺小....
在台北火車站後一棟老舊大樓裡,有一間寂靜的病房。
這裡的病人不會哭、不會笑,更不會喊疼。
他們在生命仍未結束之前, 提早關上了和世界握手的門,註定終生沉睡。
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「植物人」。
卡在生死之間的灰色地帶,植物人和家屬總有無窮悲苦磨難⋯
然而,即使上帝開了一場殘酷的玩笑,還是派來了天使。
一位70歲的老人---曹慶!
他奉獻20年心力安養植物人,成立“創世社會福利基金會”,
陪伴400多個沉睡的生命,在寧靜中走過數千個黎明黃昏。
曹慶和多數外省老先生一樣,有著顛沛流離的前半生;
但虔信基督的他,曾在年輕時向天父許願 :
「要做別人不做的社會福利工作!」
最後,他選定以“植物人”為奉獻對象⋯
民國69年他從「台糖」退休,帶著退休金告別妻女, 背著大背包,裡頭裝著幾十份北方乾糧「侉餅」,開始「全台灣走透透」⋯
逢人就問:「你知道哪裡有“植物人”嗎?」
「我想從事“植物人”安養工作,你願意贊助嗎?」
孤身獨行的曹慶用5年的時間,詢問了一萬多名陌生人,他被罵過「瘋子」、「騙子」,被人趕過、被狗咬過。
最後,總算有700多位善心人,在曹慶的「贊助人名單」 留下了姓名和連絡地址。
有了這份名單,曹慶開始實現自己向上帝許的願。
他到處去拜訪貧困的植物人家庭⋯
在台北,他發現被棄置在幽暗、腐臭角落的植物人;
在台中,他看到全身長滿褥瘡的植物人,傷口鑽出十多條又肥又大的蛆;
還有一次在花蓮, 他看到一個植物人瘦的只剩一把枯骨,躺在糞便與餿水中⋯
讓曹慶再也忍不住!紅了眼眶,
誓言要為他們找回為一個「人」的尊嚴。
曹慶同時到衛生部門「拜託」政府幫助「清寒植物人」家庭,也到企業財團去尋求財力支援,但執著的身影卻始終落寞!
總在華麗卻冷漠的會客室裡被草草打發⋯
有一次,曹慶見到一位位高權重的大人物,
就在他滿懷希望的時候。
「兄弟,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!」
曹慶回憶,那一剎那,他堅持多年的熱情徹底被擊潰!走出辦公室,站在亮晃晃的台北街頭,他揮著拳頭咆哮痛哭,詛咒全世界的無情無義,最後頹然倒在路邊緣像一個洩氣的皮球。
然後,他突然想起七歲那年在學堂裡讀過的故事「兩個和尚」:
古時四川有一個窮和尚和一個富和尚,都想到南海取經;富和尚因為擔心錢不夠、體力不夠和路途遙遠,一輩子未能成行,窮和尚卻只帶了一只缽,靠著雙腿和決心,數年之後帶回南海萬卷經書。
那一瞬間,曹慶笑了,告訴自己:「就當個窮和尚吧!」
不久之後,民國七十五年11月他租了房子、成立「創世植物人安養院」!
再親自到三重,從五樓背下「創世」免費收容的首位植物人林麗美,一個父親中風而母親癌症的年輕女孩;而那時「創世」沒有任何設施,林麗美的床還是路邊撿來的,舊衣櫥也是,曹慶自己則打地舖。
事隔十四年,曹慶還記得:正當安養院開張的前兩天,空蕩的房子裡什麼也沒有,幫他管錢的一位女孩拿著存摺:「你一百多萬元的退休金只剩下一萬!」
曹慶沒說什麼,只找出那張寫滿七百個姓名、地址的贊助人名單,開始寫信:「還記得嗎?您曾承諾願意贊助植物人安養,現在,時候到了,您是否願意實踐諾言?」
一封一封,全是曹慶虔誠熱切的親筆筆跡。
七百多封信寄出後,奇蹟似的,小額捐款不斷寄來。
一個月後,義工統計“創世”第一個月的支出合計十三萬元,而當月收到的捐款剛好是十三萬元;
第二個月支出十八萬元,捐款收入就是十八萬元;
第三個月支出廿三萬,捐款竟也是廿三萬元!
多年執著播下的種子,從此開始萌芽。但曹慶並未就此停手,早年因為缺乏人手和經費,他還身兼雜役和看護;林麗美入院的第一天,曹慶親自幫她洗澡、處理穢物;因為看護害怕幫植物人洗澡的感覺⋯
為了治療植物人常見的褥瘡,曹慶更翻遍醫書,“土法煉鋼”:先用棉花棒清除腐肉,把碘酒滴滿碗大的傷口,再拿吹風機對著傷口吹,讓碘酒快速滲入乾燥;那時病房裡就常見到曹慶拿著吹風機的身影,而一個個沉睡的植物人,也在暖風中長出了肉&紅潤的雙頰!
十四年來,曹慶沒有向任何植物人家屬收過一毛錢,他只要求家屬每個月奉獻3天,到安養院當義工,碰到不聞不問的家屬,他也多半久算了!
還曾有兩位植物人的年輕妻子,每個月帶著幼兒到創世,曹慶因不忍心他們埋葬後半生,便主動開具「丈夫終生無復原希望」的證明,建議她們離婚,由創世扛下未來的照顧責任,讓她們另覓伴侶、再也不必到病床邊垂淚相伴⋯
安養工作上了軌道,九年前,曹慶又開始關心街頭的流浪漢。
那時,六十多歲的他先到萬華街頭考察,白天陪著流浪漢遊蕩、翻垃圾桶,夜裡則在街頭拿硬紙板當床。
民國80年的除夕夜,曹慶更拜託十多位朋友自製便當捐給遊民當年夜飯,當他帶著便當到萬華龍山寺前發放,親眼看到一位年近八十的老先生顫抖雙手、拼命似地啃著雞腿時,曹慶又哭了,他當下決心要挑起照顧遊民的責任。
這些年來,”創世”天天為遊民發便當,提供生活日常品,農曆年前辦尾牙,並設立專為遊民服務的街友平安站。
帶著植物人和遊民走過十多載的風雨艱辛,如今”創世”已從當年只有一張舊衣櫥當床的窘境,發展到在全台灣有六家安養院,收容過四百多位清寒植物人,並照顧五百多位遊民,近年又開辦失智老人收容、老人益智中心服務。
更讓曹慶驕傲的是從當年的七百人開始,創世至今共收到三十一萬人次的捐款.⋯而且每一筆錢,全來自平凡的小老百姓,創世沒有向任何大財團拿過分毫!
曹慶呢?今年已七十多歲的他,頭髮全白,皺紋多了,
但不變的是:即使頂著基金「董事長」的頭銜,他仍是穿著地攤買的布鞋,以及一件袖口磨破的舊夾克,夜裡就睡在病房樓上的小臥室,平時到醫院拿藥,為了省錢、更堅持要散步走去。
曹慶的辦公室裡,還有一張簡陋凌亂的國畫工具檯,
他最愛用棉花棒沾墨汁畫畫(當年為植物人塗碘酒治褥瘡後,養成的習慣!)畫好的作品裱框義賣換了錢,再給植物人添病床。
奉獻對他來說,早已是生命的全部。
二十年前如此,二十年後亦然⋯⋯
春暖花開,但創世的植物人還在沉睡,如果你有機會拜訪創世的病房,千萬不要忘記去看看牆角有一張保存完整、功成身退的舊衣櫥,還有董事長陳舊的辦公桌墊下,有一張泛黃的紙片,上頭寫著:「蜀之僻,有二僧:其一貧、其一富⋯」
看完這篇故事,相信大家一定都有滿滿的感動在心中。
如果可以,我們就將這篇文章再度轉傳出去,讓更多人知道,進而讓他們得到更多的幫助!
附記20.有關照顧父母...影片載自LINE
附記21.有關關照老人...影片載自LINE
23.有關照顧長者?影片....載自LINE...
24.有關照顧長者之電梯設置?影片....載自LINE...
25.有關老母與兒子及狗?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reel/1259966108526691
26.幼兒與老人時期之親人被教養與關懷之差異?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reel/8018986138150460
27.有關老人生活照顧問題?
【馬雲警告】寧願孤獨老去,也別碰這3種養老方式!否則會活得毫無尊嚴!
https://youtu.be/SyL0i5yM2cQ?si=yJdZ17yQUBnFe3fI
https://youtu.be/SyL0i5yM2cQ?si=fibTVyg1h3vtuSNl
28.【轉發】:【孤獨的老人】!!! 文章資料載自LINE 父親高壽83歲,走完了他的一生。他人生最後沉默的十年,沒有責備、沒有抱怨,卻用一次次搬家、一次次退讓、一次次緘默,徹底打醒了我,讓我終於懂了一個最殘酷的真相:子女口中最公平的輪流奉養,其實是我們包裝得最體面、最無知的一種不孝。我們家姐弟四人,父親剛退休的那段日子,身體硬朗、行動自如,獨自守著老家的老房子生活,煮飯、洗衣、買菜、打理家裡大小事,樣樣都能自己來,從不麻煩任何一個孩子。每逢過年過節、假日返鄉,我們姐弟幾個回去探望他,他總是擺擺手,笑容溫和地讓我們放心忙自己的生活,反覆說著他一切都好、不用掛念,那時候的我們,都以為這樣的平穩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。
後來一場意外摔倒,讓父親摔斷了股骨頸,歷經一場大手術後,他再也無法步履輕鬆,從此必須拄著柺杖行走,身體狀況一落千丈。緊接著,記憶力快速衰退,時常煮菜忘記關火、出門就找不到回家的路,種種危險狀況頻繁發生,我們心裡都清楚,年邁的父親,再也不適合獨居老宅了。那年冬天,大姐召集我們姐弟四人開了一場長達整個下午的家庭會議,她說父親獨自居住風險太高、無人照料,提議四家輪流照顧,每個家庭輪住三個月,規則公平透明、人人分擔責任,沒有誰吃虧、誰受累,當下我們所有人都舉雙手贊成,迅速排好了一整年的照顧輪班表,一月到三月輪大姐家、四月到六月輪二姐家、七月到九月輪大哥家、十月到十二月輪我家,分毫不差、絕對公平,當時的我們還暗自覺得,自己盡到了為人子女的本分,把孝順做得面面俱到、毫無瑕疵。
可我這一輩子,都忘不掉父親第一次收拾行李、準備輪居的模樣。他安安靜靜坐在老宅的床沿,反覆折疊那幾件洗得發白、穿了多年的舊衣物,整齊放進行李袋,轉眼又全部掏出來重新整理、重新對齊衣角,一遍又一遍,動作緩慢又執著。他枯瘦的手指微微發抖,緊緊抿著雙唇,全程沉默不語。我看了心疼,開口問他是不是在找什麼東西,他抬頭淡淡看了我一眼,又迅速低頭看向手中的衣物,輕輕搖頭說沒有。直到很久以後我才徹底明白,當時的他,是在找一樣再也找不回來的東西——是他住了一輩子、真正屬於他自己的家,是他最後一點歸屬感。
父親輪住在我家的那三個月,是我人生最煎熬、最愧疚的一段時光。這份煎熬從來不是照顧老人的體力勞累,而是父親那種小心翼翼、如履薄冰的模樣,時時刻刻扎著我的心。來到我家之後,他從來不敢隨意坐在沙發上休息,無論何時,只肯坐著從老宅帶來的那張小板凳,彷彿只有這張舊板凳,才能給他一點安全感。吃飯時我主動幫他夾菜,他總是客客氣氣對我說謝謝,自己的親生兒子,他卻禮貌得像個外人、像個寄居的客人。我老婆在家拖地、打掃環境,他只要看見,就會立刻慌張地起身躲進房間,安靜待著不敢出來,直到地面完全拖乾淨、收拾妥當,才敢悄悄走出來。
有天深夜,我起床上廁所,路過父親的房門,無意間聽見房裡傳來一聲聲壓得極低的嘆息,不是放鬆的抒發,是憋在心口、藏著委屈、害怕打擾我們的悶嘆。我站在門外,瞬間淚流滿面,心裡又酸又痛。整整三個月九十天,他日日嘆氣,卻從來不讓我們察覺半分情緒,把所有的孤獨、不安與委屈,全部獨自吞進心裡。最讓我心碎的一幕,發生在他輪住二姐家的第二個月,那天他突然打電話給我,電話接通後,久久沒有出聲,安靜到我以為訊號中斷,我反覆詢問他是不是身體不適、有什麼事,過了許久,才聽見他沙啞微弱的聲音緩緩響起,他說:二姐家的孫子問我,爺爺你怎麼又來我們家住了。話音落下,他便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後來我從二姐口中得知,自從那一句小孩的無心之語後,父親徹底把自己封閉了起來,再也不肯踏進二姐家的客廳一步,整日待在陰暗的小次臥室內,拉緊窗簾、關緊房門,不願與人交流、不願出門走動。二姐每次把飯菜端過去給他,他只會淡淡的說一句放門口就好,不願見人、不願麻煩任何人。短短幾句童言無忌,卻讓年邁的他,徹底收起了所有的自在,把自己活成了一隻畏縮、沉默、不敢出聲的老貓,小心翼翼討生活。輪到大嫂家時,狀況更是讓人心疼,大嫂總是暗自嫌棄父親身上有老人味,怕氣味沾染到家裡的沙發、床鋪與被褥,於是專門幫父親準備了獨立的碗筷、毛巾、拖鞋,每一樣物品上都貼著專用的標籤,區隔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每一張標籤,都像一把細小的刀刃,一點一點刮掉父親最後的自尊,可他從來不抱怨、不爭執、不說半句不滿,只是默默承受所有的疏離與區別對待。
從那之後,父親養成了一個讓人心酸的習慣,每當即將輪到搬家的前一個禮拜,他就會提前默默收拾好所有行李,整齊折好衣物、裝妥藥瓶、把那張隨身小板凳牢牢綁在行李袋外,然後安安靜靜坐在床邊,沉默等待,等著下一個孩子來接他,等著再一次搬離暫居的地方、換一個陌生的環境生活。到了第三年,父親徹底變得沉默寡言,徹底不願開口說話,無論搬到哪個孩子家,都是同一副模樣,沒有笑容、沒有言語、沒有情緒,給飯就安靜吃飯、不給也默默忍耐不喊餓,睏了就閉眼睡覺、失眠就靜靜躺著發呆。我老婆曾經溫柔勸他,天氣晴朗的時候出門走走、曬曬太陽,他只是輕輕搖頭拒絕;孫子開心喊他爺爺,他也只是溫柔摸摸孩子的頭,隨即收回手,依舊沉默。他就像一株被連根拔起、反覆遷移的植物,輾轉在四個孩子的家裡,每搬一次家,元氣就消散一分,葉子就枯蔫一層,熬到第三年,這株頑強的老樹,已經徹底沒有了生氣、沒有了枝葉。
父親離世後,我整理他遺物時,在那本破舊泛白的電話簿扉頁,看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跡,能清晰看出他當時握筆無力、費盡力氣才寫下這幾句話:我沒有家了,四個孩子,四個家,沒有一處是我的。這短短幾句話,瞬間擊垮了我,讓我多年來自以為是的孝順,變得荒謬又可笑。我們姐弟四人,一直執著於公平二字,把奉養的時間、責任、勞務分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,輪班表滴水不漏、責任分配人人均等,我們總覺得自己盡責、體面、無可挑剔,卻從來沒有人真心問過父親一句:你想住在哪裡?你想待在誰家?你想在哪裡安穩落腳?
其實父親早就用最溫柔的方式,偷偷告訴過我們他的心願,只是我們從來沒有人看懂、沒有人放在心上。大姐家鄰近傳統菜市場,清晨總能聽見攤販叫賣豆腐的喧鬧人聲,他曾輕聲說過,大姐這裡熱鬧、有人氣;二姐家在一樓,門前有一方小小空地,種著兩株年年盛開的月季,他也曾默默讚嘆,二姐門口的月季開得真好看。他嚮往的從來不是多奢華的環境,只是一個能安定下來、不用輾轉遷移、有人情味、有熟悉風景的落腳處,哪怕只是一方小小的天地,也足夠讓他心安。可我們被公平的框架綁住了思維,固執地輪班、固執地遷移他、固執地履行著看似完美的孝義,硬生生忽略了他所有的暗示與期盼。
整整十年光陰,八十多歲的老父親,為了配合我們所謂的公平,十年間輾轉搬家四十次,四十次打包行囊、四十次重新安置、四十次適應陌生的房間、陌生的廚房、陌生的環境,一次次捨棄剛熟悉的溫暖,一次次走進全新的陌生。我們算盡了時間、分盡了責任、講盡了公平,唯獨沒有問過他,想在哪裡停下漂泊的腳步、想在哪裡擁有一個真正的家。他用整整十年的沉默、十年的遷移、十年的退讓,默默回答了我們所有的自以為是。
如今數年過去,我們四個人的家依舊安好,二姐門前的月季依舊年年花開,菜市場清晨的叫賣聲依舊準時響起,風景依舊、環境依舊、生活依舊,唯獨那個曾經悄悄讚嘆風景溫柔、嚮往安穩的老人,再也回不來了。我把父親隨身帶著的那張小板凳拿回了自己家,安放在陽臺之上,時不時就會坐下來靜靜待一會。無言的板凳,承載著父親最後十年所有的孤獨、委屈與無聲的期盼,也替他記下了,我們這些子女,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與虧欠。我們贏了體面、贏了公平,卻永遠輸掉了最該給父親的溫柔與歸屬。
部落格中有關明天會更老、...、…之記錄:
明天會更老: ⇢ 明天會更老 ⇢歲月?
⇢歲月?2 ⇢歲月3
輪椅餐桌?: ⇢輪椅餐桌?
養生之道?: ⇢養生之道?
永懷親恩: ⇢永懷親恩
寶貴的青春: ⇢寶貴的青春
我是誰?:⇢我是誰?
人生有夢築夢踏實:⇢人生有夢、築夢踏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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